了。暗金色的,很亮。但亮了又暗。不是灭了,是在喘。
塔格跪在银白色的光里,听着那些声音。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根上,根把泪吸走了。但泪是冷的,冷的根更冷。
“陈维。你听到了吗?老约翰死了。”
根没有跳。它在听。听塔格哭。
塔格哭了很久。哭到银白色的光暗了一些。哭到风慢了。哭到腿不抖了。他撑着地,站起来。没有手,根帮他站。他看着裂缝的方向,风还在灌进去。冷的风。
“我还去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它在说——不知道。
塔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断臂。断臂上有根在长,暗金色的,很细。根在跳,温的。温的。
“花。你在吗?”
艾琳的花插在腰间,暗金色的,很小。花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说——在。
“老约翰死了。”
花跳了一下。那是她在说——我知道。
“我该回去吗?”
花没有跳。它在想。想了很久,跳了一下。那是她在说——你问问自己。
塔格跪了下来。没有手,根撑着地。他问自己。去裂缝那边,找那个没有碎的陈维。还是回火种镇,看着那些人活着、老去、死去。
两个答案都在他心里。撞在一起,像两块石头。
“塔格!塔格!”
银白色的光里传来声音。不是风,是人。伊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塔格转过头,对着声音的方向。
“伊万!你怎么来了?”
伊万从银白色的光里跑出来。他也老了,头发白了,背驼了,但他在跑。跑得很快,像年轻时一样。
“塔格!你不能走!”
“为什么?”
“老约翰死了。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土。土里有种子。他把种子埋进去了。”
塔格愣住了。“什么种子?”
“他手里攥着的土,是火种镇的第一把土。他把土攥了一辈子。死了也没松。他说,土里有根,根里有陈维。他死了,土还在。”
塔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伊万。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伊万站在他面前,喘着气。“不是。我是来告诉你——老约翰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塔格,别去找陈维。陈维在根里。在花里。在你心里。”
塔格跪在银白色的光里。他没有手,根撑着地。他听着伊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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