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的老眼里,却多了一丝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清明。
他亲自提起那把价值不菲的紫砂壶,给夏天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续上了滚烫的热水。
茶叶在杯中重新翻滚、舒展。
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汽蒸腾的“嘶嘶”声。
夏天端起重新温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刚才那一瞬间冲上心头的剧烈情感,此刻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但那面粗糙的、手工缝制的红旗,和那本写满了绝望与坚守的日记,像两块烧红的烙铁,依旧在她心底留下滚烫的印记。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老人,目光中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戒备与客套,多了几分真正属于同志间的坦诚。
“老爷子。”夏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既然您守着这份遗志,顾夜寒也是您亲自挑的继承人。为什么不告诉他?今天还要特意把他支开?”
老太爷往后靠在太师椅上,干瘪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紫砂茶杯边缘。
听到这个问题,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丫头,你让我怎么开这个口?”
老太爷看着她,反问了一句大实话:
“把你叫到跟前,说‘孙子,其实你太爷爷是从另一个时空掉下来的老红军,咱们家其实是潜伏的无产阶级地下党’?”
“你觉得正常人听了这话,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还是觉得顾家有精神病遗传史?”
夏天愣了一下。
确实。这世界上最荒谬的真相,往往连开口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我父亲临终前把这本子塞给我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他是病糊涂了。”
老太爷叹了口气。
“什么苏维埃,什么另一个世界,听着就像天方夜谭。但我还是把他当年冒着杀头风险,从各处偷偷搜集来的那些禁书,全都封存在了老宅的地下室里。”
老太爷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盯着杯底的茶梗:
“这几十年来,我坐在顾家家主的位置上,看着天穹议会定下的那些规矩。他们对底层的防范、对思想的阉割、对工业上升通道的锁死,简直和老头子日记里担心的事严丝合缝。”
“那时候我就开始隐隐觉得,老头子当年说的,或许根本不是疯话。”
“直到夜寒这孩子长大了,自己摸进了地下室,看了他太爷爷留下的那些书。再后来,你出现了。”
老太爷看着夏天: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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