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多少钱?”
母亲头也没抬,摸了一张牌,拇指用力地搓着牌面:
“幺鸡。小K,去楼下小卖部买两包烟,再拿两瓶大雪碧。剩下的钱拿过来,你爸昨天晚上把兜底的钱都输给老李了,今天得翻本。”
仿佛他只是一个出去跑腿刚回来的临时工。
厨房的门帘掀开,满头白发的奶奶端着一盘炒白菜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小K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有饭……”
小K放下帆布包,走到麻将桌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叠红色的钞票,放在了麻将桌的边缘。
“这是两千块。”小K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给奶奶买药,和过年买肉的菜钱。我只出这个。”
麻将机洗牌的声音停了。
另外两个打牌的邻居尴尬地互看了一眼。
父亲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他转过头,眯着眼睛盯着桌上那两千块钱,又看了看小K。
“你什么意思?”父亲的音调拔高了,带着长期高压劳作积攒下来的戾气。
“你在外面当了几个月保安,长能耐了?工资卡呢?拿出来,你妈替你存着娶媳妇。”
“卡我自己留着。以后的生活费我会按月打给奶奶。”小K看着父亲,“你们的赌资,我一分也不会出。”
“啪!”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麻将牌震得弹了起来。
他踹开椅子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大步冲到小K面前。
“反了天了你!老子生你养你,你的钱就是老子的!”
父亲怒吼着,举起酒瓶就要往下砸。
换做半年前,小K要么会下意识地抱头蹲下,要么会梗着脖子对骂,最后换来一顿毒打,然后摔门而出,去街上的台球厅混上几天不回家。
但今天,小K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双脚微微错开,重心下沉,目光极其平静地锁定了父亲握着酒瓶的手腕和肩膀的肌肉发力点。
父亲举着酒瓶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陌生的寒意。
眼前这个从小被他打到大、被所有亲戚指着鼻子骂“废物”的儿子,此刻站在这里,就像一块立在冰雪里的生铁。
那种眼神,让他有种如果自己这一瓶子砸下去,手腕会被瞬间折断的错觉。
父亲咽了口唾沫,借着酒劲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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