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突然泄了大半。他恨恨地把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碴碎了一地。
“白眼狼!滚滚滚!老子当没生过你这个小畜生!”
父亲骂骂咧咧地坐回麻将桌旁。
小K没有去争辩。他转身走进厨房,帮奶奶端起那盘炒白菜,走进了自己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狭小卧室。
他沉默地吃完了那盘带着点糊味的白菜。
听着一墙之隔外,父母因为刚才的冲突和今晚的赌本再次爆发的、伴随着摔砸东西的尖锐争吵声,他突然觉得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他拉开背包,拿出一件备用的加厚作训服外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K,这么晚去哪啊?”奶奶在厨房里担忧地喊。
“出去透透气,今晚去朋友那睡,不用给我留门。”
午夜的T市街头,寒风凛冽。小K沿着坑洼不平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
路过曾经觉得牛逼的台球厅、网吧和午夜烧烤摊,那些闪烁着廉价霓虹灯的招牌,在现在的他眼里,只剩下一股混杂着劣质机油、呕吐物和绝望的颓败气息。
这座被榨干了年轻人的工业小城,就像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曾经那些让他觉得热血沸腾的街头,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巨大的、走不出去的垃圾场。
他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靠窗的塑料椅上对付了一宿。靠着基地里学到的特种作息法,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起身,去街口的药房给奶奶买风湿贴。
第二天下午。
小K去街口的药房给奶奶买风湿贴。
路过以前常混的“大富豪”台球厅后面的死胡同时,他听到了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带着哭腔的求饶。
小K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三个染着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青年,正把一个穿着县一中校服的高中生按在脏兮兮的砖墙上。
带头的是个外号叫“飞哥”的瘦高个。
三年前,小K还是个整天在台球厅瞎混的未成年时,就是跟在飞哥屁股后面做跑腿小弟,没少替他顶包挨打。
在小K曾经的认知里,飞哥就是这条街上不能惹的“大人物”。
飞哥正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高中生的后脑勺上:
“保护费涨了不知道啊?下个星期的饭钱全交出来,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
高中生捂着流鼻血的鼻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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