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都带出暗红色的、混杂着细碎金色光点的血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他紧闭着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在疯狂地、无序地转动,仿佛在拼命“观看”那些已经烙印在视网膜背后、意识深处的恐怖景象。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抠进头皮,留下道道血痕,似乎想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或者说,来“锚定”那更可怕的精神层面的撕裂感。
“陈北!看着我!呼吸!跟着我呼吸!”赵铁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嘶哑,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双粗糙、冰冷但有力的大手,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用疼痛和声音,将他从那片意识的风暴眼中拉出来。
陈北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重影,世界在眼前晃动、旋转、分裂。他看到了赵铁军那张布满血污、疲惫不堪、但眼神里充满了不容动摇的焦急和坚定的脸。看到了***苍老、凝重、嘴唇紧抿、眼神深处藏着巨大忧虑和某种“果然如此”的悲哀的脸。看到了老猫警惕、沉默,但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的脸。看到了山鹰……他依旧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似乎“聚焦”在了陈北身上,里面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仿佛困惑又仿佛……“理解”的光芒?
还有林薇。她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流淌,沾湿了脏污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捂着嘴,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充满好奇、勇气,后来变得空洞死寂,此刻又因为目睹了陈北这非人的痛苦和诡异的“接触”景象,而被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恐惧和茫然填满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个正在崩溃、溶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从内部吞噬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存在。
那眼神,比身体的剧痛,比精神的混乱,比“接触”时涌入的那些疯狂信息,更让陈北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孤独。像被全世界遗弃,被剥离了“人”的身份,成了一个被恐惧、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残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同情”所注视的、诡异的“样本”。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我没事”,想说“别怕”,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烙铁烫过,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声音,只有嘶哑的、漏气般的喘息。而且,他确实“有事”。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摔得粉碎、又被强行用劣质胶水粘合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不同角度、不同层面的疯狂和恐怖,无法拼合成一个完整的、稳定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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