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他看见父亲蜡黄的脸,看见秀娘红红的眼睛,看见未出生的孩子。他还看见老赵咳血的样子,看见陈大眼十二岁的儿子饿得皮包骨。
“二!”
“头儿!”陈大眼抓住他的胳膊,独眼死死盯着他。
刘忠睁开眼睛,看着兄弟们。一张张脸,熟悉的,年轻的,苍老的,此刻都写满恐惧和绝望。他们跟着他,是因为信他。信他能带他们活着回家,信他能给他们挣一条生路。
可是现在,生路在哪里?
“三!”
“落帆——”刘忠嘶声大喊,声音破了,像裂帛。
帆索哗啦啦响,帆落了下来。另一条船上,王把总也下了命令。两条船像被折了翅膀的鸟,在海上漂着。
雾散了些。月光下,六条战船围上来,船头站满弓箭手,箭在弦上。居中那条大船上,李参戎按刀而立,面沉如水。
“绑了。”李参戎挥手。
九、生死抉择
刘忠和王把总被押到李参戎的座船上。船舱里点着牛油大蜡,照得亮如白昼。李参戎坐在正中,左右站着八个亲兵,手按刀柄。
“刘忠,王勇。”李参戎缓缓开口,“你二人可知罪?”
王把总——王勇抬起头,惨然一笑:“参戎大人既然在此等候,想必什么都知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大人一件事: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兄弟们无关。他们都是听令行事,什么都不知道。”
“哦?”李参戎看向刘忠,“刘把总,你怎么说?”
刘忠跪得笔直,腰刀已被缴去,但背脊挺着:“回大人,此事是标下与王把总共同谋划,兄弟们确实不知情。所有罪责,标下一人承担。”
“倒是有情有义。”李参戎冷笑,“可惜,军法无情。走私军械,私通外藩,是抄家灭门的大罪。你们承担?你们承担得起吗?”
船舱里死一般寂静。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哗——哗——,像计时沙漏,流走的是二十四个人的性命,还有他们身后几十个家庭的命运。
“不过,”李参戎话锋一转,“本将念在你二人多年军功,可以网开一面。”
刘忠猛地抬头。
“只要你们供出幕后主使,以及朝鲜接应之人,本将可向朝廷陈情,免你们家人死罪,只追究你二人之过。”李参戎盯着他们,“如何?”
王勇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参戎大人,您这是让我王勇当小人啊。我王勇是穷,是没本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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