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孤灯摇曳,寒晶水镜折射出冷白微光,将聂小凤绝美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指尖捏着那页从边境截获的密信,纸页粗糙,墨迹仓促,却是字字诛心,彻底撕碎了聂刚方才在大殿之上娓娓道来的悲情说辞。
梅绛雪立在身侧,白衣素净,与满室阴寒戾气格格不入。她自小厌弃冥岳杀伐,笃信正道仁义,却也深知自己这位娘亲半生孤苦、被情爱与仇恨磋磨殆尽,故而今夜赶来,并非为正道游说,只是不愿看见聂小凤一世枭雄,最终沦为他人棋子,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娘亲,此人城府之深,算计之精,远超江湖寻常枭雄。”梅绛雪语声清淡,却带着笃定,“我追查其踪迹已有两月,他游走西域、漠北、中原夹缝之间,从不参与正邪纷争,只暗中收揽各方散兵游勇、落魄凶徒,从不与人深交,亦不结盟立誓,每一次出手,皆是借他人之势,成一己之私。所谓西域聂氏灭门之祸,纯属杜撰,三十年前罗玄从未踏足西域戈壁,更不曾屠戮村寨,他拿一个死无对证的旧事戳你痛处,就是算准了你恨罗玄入骨,必然会被这桩仇怨牵动心神。”
聂小凤指尖缓缓收紧,单薄信纸被内力揉成细碎纸粉,簌簌从指缝滑落,飘散在地。
她半生阅人无数,看透江湖虚伪凉薄,却唯独栽在罗玄一人身上。
年少孤苦,亲眼目睹生母聂媚娘惨死正道刀下,漫天血色浸透年少眼底,是罗玄于群雄刀网之中救下她,带回哀牢山悉心教养八年。那八年是她此生唯一的温暖,青山幽谷,晨钟暮鼓,师父温文儒雅,医术通神,武功冠绝天下,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救赎。她倾心相付,冲破师徒礼法桎梏,一夜动情,本以为得遇良人,余生可脱孤苦,却不料温存过后,只剩无尽冰冷背弃。
罗玄自诩恪守天道礼法,视师徒私情为罪孽禁忌,对她避如蛇蝎,绝情寡义。她身怀六甲,十月怀胎,孤苦待产,他闭门闭关,不闻不问;她诞下一双幼女,骨肉分离,肝肠寸断,他依旧冷漠相对,甚至以天蚕丝锁她琵琶骨,废她修为,囚她于深山囚牢。
爱意耗尽,唯余刻骨恨意。
这数十年,她盘踞冥岳,执掌万魔,称霸黑道,天下无人不惧聂小凤的狠绝霸道,可无人知晓,她心底最深的执念,从来不是一统武林,不是踏平正道,只是想要一句亏欠多年的答复,想要亲手撕碎罗玄那副道貌岸然的圣人皮囊。
聂刚精准拿捏了她这毕生软肋,以罗玄为饵,以数万兵马为钩,步步引诱,用心何其歹毒。
“他想要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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