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说话。“李阳一边检查伤口一边说。
伤口很长,但不深。刀口从外向内斜切,避开了股动脉和股静脉的位置。如果刀再偏一寸,刘三这条腿就废了,甚至可能因为大出血当场死亡。
“没有伤到大血管。“李阳松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开始清创。先是用热水冲洗伤口,将泥沙和碎屑冲掉。水流冲过翻卷的皮肉,刘三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
然后李阳用刀尖仔细剔除伤口里嵌入的布纤维和泥土。这些异物如果不清理干净,化脓是迟早的事。每一刀下去,伤口周围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动。刘三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滴在地上。
“刘三,忍着点。“李阳低声说。
“……没事。“刘三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清创用了将近半刻钟。李阳将伤口清理干净后,开始缝合。这一次他没有用骨针——刘三的伤口太长,骨针太粗,不适合这种精细的缝合。他翻遍木盒,找到了最后一根铜针。
针很细,线也很细。李阳低下头,一针一针地缝。这一次他缝得格外慢,格外专注。不是技术上的原因——这种缝合对他来说已经驾轻就熟——而是他不想出差错。
刘三是他的第一个病人。他不能让刘三的腿有任何闪失。
一针,两针,三针……二十三针。
缝完最后一针,李阳直起身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长时间绷紧后的放松。
“包扎好了。这条腿能保住。“他说。
刘三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力握了握李阳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力气也不大,但那只手在发抖。
李阳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养着,别乱动。等伤口长好了,我给你复查。”
刘三点了两下头,眼角滑下来两道泪痕。
天亮了。
李阳靠在帐篷的支柱上,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两条腿又酸又胀,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看到张医官坐在案几前,正在木简上写着什么。
“张医官,我……“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先喝口水。“张医官没抬头,推过来一个陶碗。
李阳端起碗,仰头灌下去。水是温的,带着一点土腥味,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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