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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共收了三十七个伤兵。“张医官停下笔,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死了四个。两个是送来就不行了,失血太多,没救。一个是腹腔穿透伤,天亮前断了气。还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一个是箭矢射穿了喉咙,我试着堵住血管,没堵住。”
李阳沉默了。三十七个人,四个死了。百分之十的死亡率。在现代战争的后方医院,这个数字不可想象。但在东汉末年的军营里,这已经是奇迹了。
他知道,这个“奇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了缝合术。如果没有缝合,光靠敷金疮药和包扎,死亡率至少要翻三倍。
但那些死了的人呢?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腹腔穿透伤的老兵的脸。那双眼睛,清醒地看着他,问他“我这条命还能保住吗“。他当时说了“我尽力了“。但他的“尽力“没能保住那条命。
在后世,同样的伤,他只需要一个手术台、一个麻醉师、一套腹腔镜器械、术后几天的抗生素——那个人就能活。
但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有。
“张医官。“他睁开眼睛。
“嗯?”
“如果有麻药,能做的就不止这些了。”
张医官看着他,目光幽深。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华佗的麻沸散,据说能让人全身麻木,不知痛楚。可惜……”
他没说下去。可惜什么?可惜华佗远在天边?可惜麻沸散的配方失传?可惜这个时代的医者,只能在清醒的伤兵身上动刀?
李阳没有追问。他知道,麻沸散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是他身边的人能活着。
张医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盯着。”
“我……”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张医官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温和,“剩下的,不是你能决定的。”
李阳点了点头,走到帐幕角落里,靠着一摩草席坐下来。他刚闭上眼睛,耳边还回荡着伤兵的**声、赵四的呼喊声、刀锋切入皮肉的声响。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李阳睁开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医帐里很安静,伤兵们大多在睡觉,只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橘红色的光,是夕阳。
他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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