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段话——“腹腔穿透伤——十之八九不治。若肠出,以温汤洗之,纳还腹中。若色变,则无救。”
后面的话模糊了,竹简上有水渍,像是泪痕,又像是血迹。
帐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沙、沙、沙——很轻,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
李阳在风声中慢慢睡去。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军中军令就已下达。
马匹打着响鼻。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说话,哈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空气里有一股早晨特有的潮气,混着马粪和铁锈的味道,那是战争的味道。
颜良已经骑在马上了。
天光刚亮。晨雾还没散。颜良骑在那匹黑色战马上,重甲在雾气中泛着暗光,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他手里提着大刀——刀身横在马鞍前面,刀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寒气逼人。
他的身后是数百骑兵。盔明甲亮——但这个“亮”有些勉强。有些人的甲胄上还沾着泥点,有些人的头盔歪着,有些人的马鞍上绑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不够整齐。甚至有些散漫。
李阳站在医官的队伍中。身边是两个陌生的医官——一个姓陈,四十多岁,脸圆圆的,看起来和气。另一个姓周,比陈医官大几岁,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嘴角向下撇着,看起来不太高兴,似乎对这次出征颇有微词。
“你就是李阳?”陈医官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救活了许多重伤的伤兵?名气不小啊。”
“张医官也在。”李阳不想多解释,便提了句熟人。
“张医官我们认识。干了二十年了。”陈医官说,“但你——多久了?”
“一年。”
“一年?”陈医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周医官冷哼了一声,语气尖酸:“后方和前线不一样。后方——刀伤箭伤居多,处理起来有章法。前线——什么都有。胳膊砍飞的,肠子流出来的,脸被烧烂的——你见过吗?别到时候吓得手软,耽误了救治。”
“还没见过。”李阳平静地回答,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但我会尽力。”
他知道这些人对他有些敌意。不是针对他这个人——而是针对他的“名声”。一个年轻的医官,来了不到一年,就因为几场救治传了名。老医官心里不舒服——这很正常。
“两位前辈多多指教。”他拱了拱手,态度恭敬,但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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