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开始送来时,已经是亥时。
李阳先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脚步很急,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中间夹杂着低沉的**。他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材,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有火光,不是营火,是烧什么东西的火光,忽明忽暗的。空气里飘过来一股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快!抬进来!“赵四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第一个担架抬进来了。李阳迎上去,借着油灯的光一看——是个年轻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全是泥和血。他的右臂耷拉着,上臂中了一箭,箭矢从外侧穿入,箭头卡在骨头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已经把担架上的草席洇湿了一大片。
“先放这儿。“李阳指了指靠门口的空地。
担架刚放下,第二个、第三个就跟着进来了。李阳回头扫了一眼,张医官已经从里帐出来,正在把医帐中央的案几推开,腾出更大的空间。
“都放地上!重伤靠里,轻伤靠外!“张医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四和几个抬担架的士兵手忙脚乱地将人放下,然后又跑出去。帐帘掀开掀合,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凉意。
李阳蹲到第一个伤兵面前。年轻士兵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
“你叫什么名字?“李阳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问。
“陈……陈小七……“声音细若蚊蚋。
李阳按了按他箭伤上方,没有摸到明显的动脉搏动。好,没有伤到大血管。但箭头卡在肱骨上,如果不取出来,伤口没法缝合,感染是迟早的事。
“张医官,这箭要取。“李阳抬头说。
张医官走过来,俯身看了看,眉头皱起:“箭头卡骨头上了?不好取。”
“我知道。”
“没有麻药,他受得住?”
李阳沉默了一瞬。没有麻药——他来这个时代十几天了,翻遍了张医官所有的药材,没有任何可以用于全身麻醉的东西。华佗的麻沸散是传说,就算真有,也不可能在军营的一个小医帐里找到。
“把那坛烈酒拿来。“他说。
张医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取酒。
李阳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净的布,团成团,塞到陈小七嘴里:“咬住。”
陈小七茫然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李阳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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