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上前,一人用双手固定夏侯惇的头,一人按肩,两人按腿。他们都是跟着夏侯惇多年的老兵,手劲大得像铁钳。
李阳深吸一口气。
他先是用清水冲洗左眼周围的血污。水是煮沸后又放凉的,带着淡淡的腥气。血污化开,露出伤口真容——箭杆周围的皮肉已经外翻,眼眶肿胀得像裂开的石榴。脓液从缝隙里渗出来,黄白相间,混着黑色的血痂。
“开始了。”他说。
第一刀下去,夏侯惇的身体猛地绷直。
刀刃划开眼眶周围的皮肉,沿着箭杆周围切开一个十字。血立刻涌出来,不是喷溅,是汩汩地流,像破了口的皮囊。李阳用纱布按住,血浸透纱布,热得烫手。他能感觉到纱布下骨头的硬度。
他放下刀,换上一把镊子——那是他让铁匠特意打的,前端细长,能伸进伤口深处。
镊子探进眼眶深处。
触感很怪。先是划过柔软组织的阻力,然后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箭头——嵌在眼眶骨里,像钉进木头的钉子。
李阳调整角度,让镊子的尖端卡住箭头的倒钩。倒钩已经深深嵌进眼眶骨里,他试了两次,都没能卡稳。
夏侯惇的呼吸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憋住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像弓弦拉到极致前的震颤。按着他的四个亲兵额头上冒出冷汗,不是因为费力,是因为他们能感觉到手下这副躯体里聚集的力量——那是疼痛转化成的本能反抗,像野兽要挣脱陷阱。
李阳第三次尝试。
这次镊子卡住了。他用力往外拔——
箭头动了。
但只动了一点点。倒钩刮过眼眶骨面,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像钝刀刮石头。
夏侯惇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闷哼。那声音被木棍堵住,变成模糊的呜咽。他咬得太用力,木棍表面出现裂纹。
李阳停手。
“将军,”他说,“得一口气拔出来。慢慢来更疼。”
夏侯惇点头。汗水从他额头滚下来,流过瞎了的左眼,流过紧绷的下颌,滴在榻上。他已经说不出话。
李阳再次握住镊子。
这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保留。他用上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箭头脱离眼眶骨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撬开钉死的木板。
然后血喷了出来。
不是流,是喷。箭头的倒钩带出一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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