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和碎骨,伤口变成一个血洞。血柱窜起半尺高,溅在李阳脸上,温热,腥甜,带着一丝骨粉的涩味。
夏侯惇的身体像被雷击中一样弹起。四个亲兵用尽力气才把他按回去。木棍在他嘴里断裂——不是裂开,是断成三截。中间一截掉在地上,两端还咬在牙关里。
白烟冒起来。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充满军帐,像烤糊的肉,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腥。那是蛋白质碳化的味道。
夏侯惇的身体再次绷紧。这次不是弹起,是全身肌肉同时痉挛。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每一根弦都在颤抖。他的手指抠进木榻边缘,指甲崩裂,血从指缝渗出来。
但他还是没叫。
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像野兽濒死前的低吼。压抑,深沉,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李阳的手很稳。
他必须稳。刀尖沿着伤口边缘移动,把每一处可能溃烂的组织都烫灼一遍。这是一个精细活——烫得太浅,烂肉清不干净;烫得太深,会伤到健康组织。他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
可他的注意力总被夏侯惇分散。
他能看到夏侯惇的眼球在充血。眼白变成红色,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他能看到夏侯惇的牙龈在出血——咬木棍太用力,牙龈被木刺划破,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他能看到夏侯惇的汗水,不是滴,是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浸透了身下的三层被褥。
这就是无麻醉的手术,对于伤者和医者都是噩梦般的体验。
这就是公元二世纪的外科。
李阳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医学院看过的一部纪录片,讲的是南北战争时期的外科手术。那时候也没有麻药,伤员被按在桌子上,医生用锯子截肢,伤员惨叫到昏厥。当时他觉得那只是历史,离自己很远。
现在他就在历史里。
刀尖终于移开。
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焦黑的痂。血止住了,至少暂时止住了。李阳扔掉烧红的刀,刀落在水盆里,发出“嗤”的声响,冒起一股白汽。
“缝合。”他说。
羊肠线是提前准备好的。用羊的小肠黏膜制成,细,韧,能被人体吸收。针是普通的缝衣针,在火上烧过就算消毒。
李阳穿好线,针尖刺进眼眶周围的皮肉。
第一针。
夏侯惇的肌肉猛地抽搐。那是本能反应,不受意志控制。针穿过皮肉,带出细小的血珠。李阳拉紧线,打结。
第二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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