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三月二十日。
半月转眼即逝。
清晨,亲兵营校场薄雾未散,三百精兵已如青松般挺立。泥地夯得坚实,四周兵器架上的矛戈映着初升的晨光。队伍最前方,校尉陈武按刀而立,目光如炬——夏侯惇昨夜特意召他嘱咐:“李主医官所授,乃救命之术,尔等须尽心习练。”
辰时三刻,李阳带着周大工匠的两名徒弟步入校场。周平、周安各推一辆木轮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担架、夹板与止血带,新削的木料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李医官。”周平上前拱手,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夹板边角都已磨圆,止血带的麻布也用沸水煮过。”
李阳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器具。厚布担架针脚密实,夹板皮带扣灵活,止血带的木棍打磨得光滑——周大工匠确实费了心血。
他走到队列前,三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这些士兵大多二十出头,面庞被风沙磨得粗糙,眼底藏着战场淬炼出的锐利,也带着些许疑惑。
“诸位。”李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晨雾,“今日起,我将教你们战场急救之术。”
他停顿片刻,让这句话沉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或许在想:我是持刀杀敌的兵,为何要学医官之事?”李阳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轻踏在夯土上,“那我问你们——可曾见过同袍受伤倒地,血从伤口涌出,却无人知该如何止血?可曾见过断腿的弟兄被胡乱抬走,断骨刺破皮肉,落下终身残疾?”
校场寂静,只有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老兵喉结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
“战场之上,箭矢无眼。”李阳抬起手,指向那些器具,“但若能在受伤之初便得正确处置,许多人便能活下来。这些——”他转身握住一副担架的横杆,“不是寻常物件,是能从阎王手里抢命的利器。”
陈武率先抱拳:“末将愿学!”
“愿学!”三百人齐声应和,声浪惊起飞鸟。
李阳走到器具车前,抽出一副担架。“哗啦”一声,厚布展开,七尺长的白蜡木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此物名担架。”他将担架平放于地,“两人一组,一前一后。抬时须步步踏实,尤忌颠簸——伤者骨断筋折,一次晃动便可能加重伤势。”
他招手让周平上前,二人蹲身、握杆、起身,动作流畅如流水。担架始终保持水平,连布面都未起皱。
“陈校尉,你来试。”
陈武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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