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多了一道极淡的弧度。
焚冕独自站在河堤的另一侧,远远看着光未靠在暗煊肩头的身影。从最初在宫宴上被她放倒在地、满心不服,到现在心悦诚服、由衷敬重,他终于彻底懂了——厉害和良善,从来都不是同一回事。光未锋芒在外面,但仁义在心里,坦坦荡荡,值得所有人为她挡在最前面。
怀昀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低声打趣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说她‘脑子好像不太正常’,还被她当场放倒。”
焚冕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诚恳了许多:“王爷,以前我只觉得她是个厉害的女人。现在觉得——她是个好人。这两种人,不一样。”
一夜安睡。第二天清晨,怀昀殇亲自送他们到城门口。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亲笔信双手递给光未,又从马鞍袋里拿出四件薄披风,料子是舒蜀国西境特有的轻罗纱,纱面上织着隐隐的流云纹。他说这种织法已经失传了,紫尧国的人仿不出来,他们到了麟赤国如果遇到舒蜀国的探子,亮出这件披风,对方自然会暗中帮忙。
光未郑重接过来,诚心诚意地道了谢。她正要翻身上马,怀昀殇又把她叫住了:“太子妃,姓韩的还在苍梧镇没走。昨晚他又往紫尧国发了急报,措辞比上一封更急,说‘目标已经移动,请求拦截’。”
光未勒住马回头看他,眼底清光微冷,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让他追。”
“他追我们,行踪就会暴露给郑昀;郑昀追他,就能摸清紫尧国在舒蜀国剩下的暗桩分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回京,他空手而归,自然会往下一个目标去。下一个目标是哪儿,谁先到——就看谁的马快了。”
怀昀殇微微一笑,朝她拱了拱手:“那就祝太子妃马到功成。云沛城的桂花明年还开,等你们再来喝新酒。”
焚冕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忽然扯开嗓子喊道:“太子妃!下回见面,下官请你喝茶!”
光未在马上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笑意里带着几分熟悉的促狭:“那就看你下回还敢不敢绕道走了。手上那个伤,记得换药。”
焚冕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一下,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策马远去。晨光铺洒在千里官道上,四匹快马的身影利落修长,绝尘向前。
苍岭还在远方等着,第四块玉片的踪迹已经隐约可见,归途也坦荡可期。风掠过衣襟,光未抬眸望向远方。这一趟西境的奔波已告一段落,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京,回墨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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