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伤里藏东西。煤灰好洗,蓝墨难洗,油印纸沾久了还有味。让他在水边站一站,很多事自己露。”
周小满小声问:“他要是不洗呢?”
马红霞笑了一下。
“那也露。”
陈大力盯着那点黑硬皮,胸口的火慢慢压下去。
他可以现在就去盯左手有伤的人,可那样太粗。村里谁没个伤口,劈柴、推车、剁菜、磨镰刀,手上破皮太寻常。要是有人故意让他们看见一个缺甲的人,那又会走回名单那条歪路。
“娘。”他忽然开口,“缺指甲的人多,怕洗手的人少。”
孙桂芝眼神一亮。
程晓兰也明白了。
手上的伤能装,能藏,也能故意给人看。可沾了蓝黑墨水、煤灰和旧纸油的人,要洗的时候总会有一只手更小心。
回到家,孙桂芝把事情告诉马红霞。马红霞听完,拍了拍围裙。
“这事儿别叫男人扎堆查,越查越惊。明儿晾席、洗盆、供销点门口接水,俺们妇女组顺手看看。谁怕洗手,谁老把左手藏袖子里,一眼就能瞧出来。”
孙桂芝点头。
陈大力却靠在门边,故意嘟囔。
“那俺干啥?”
马红霞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你?你出力气。搬水缸,扛晒席,叫那些想躲的人不好意思不伸手。”
院里几个人都笑了。
陈大力跟着傻笑,心里却清楚,明天不是抓人,是看人。
看谁洗手洗得别扭。
看谁袖口灰得太刻意。
看谁明明不买煤,却总绕着蓝边旧纸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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