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程家,赵兰已经在院里等着。
她不是空手来的,篮子里垫着破布,破布上放着几小块从旧锅炉房门口取来的煤泥。每一块都用纸包分开,纸上写着门槛里、门槛外、墙根湿处几个字。
陈大力瞧见,立刻把扁担往墙上一靠。
“赵兰姐,你这是把锅炉房搬俺家来了?”
赵兰白了他一眼。
“你少贫。煤泥比人实诚,人会撒谎,泥不会。”
孙桂芝听着这话顺耳,搬来一张矮凳,让她在檐下比。程晓菊把从后账房木箱底挑出的黑煤渣摊开,程晓兰则在旁边备了小本,只等赵兰开口。
赵兰先看颜色,又用针尖轻轻刮。旧锅炉房门槛外的煤泥发黑发亮,里头夹着细煤末,干后会结硬皮。后账房箱底那点黑渣更扁,像被鞋底压过,又被木箱边磨了一遍。
她比了半晌,只说:“相近。”
周小满急了。
“赵兰姐,不是一样吗?”
赵兰摇头。
“小满,不能写一样。一样得有十成把握。咱眼下只能说相近,像从旧锅炉房那片地方带来的,可不能凭这点就按死人。”
孙桂芝点头。
“就这么写。”
程晓兰落笔:黑煤渣与旧锅炉房门槛煤泥相近,不能单独定人。
陈大力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赞了赵兰一句。这些日子几个姑娘被线索磨出来了,知道往前走,也知道在哪儿停。越是有人想把他们引到名单上闹,他们越不能像被火燎了尾巴一样乱窜。
程晓菊却没坐下。她把那点煤渣包好,转身说:“我再去一趟后账房门口。”
孙桂芝看她。
“一个人别去。”
“我跟她去。”陈大力立刻接话,又抓起空筐装傻,“俺顺道捡破纸。”
孙桂芝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别惹事,只看地。”
“俺听娘的。”
供销点后账房白天人多,反倒比清早更乱。前屋柜台前挤着买针线的妇女,后院有两个小伙计搬麻袋,来来回回踩得地上全是印。
程晓菊没有去踩正门口,她绕到侧边墙根,蹲下看门槛下的干泥。陈大力就站在她旁边,宽大的身子像堵墙,挡住旁人好奇的目光。
“晓菊妹子,瞧啥呢?”一个搬麻袋的小伙计笑着问。
陈大力抢先咧嘴。
“俺家鸡跑了,晓菊说鸡爪印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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