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26年4月19日,谷雨。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清晨,河生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谷雨了。春天快过完了。他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上。谷雨的风已经暖了,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巴掌大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墙角那棵石榴树开出了第一朵花,红艳艳的,像一团小火苗。花坛里的月季开过了第一茬,花瓣落了一地,铺在泥土上,像一层粉红色的碎纸。
母亲说过,谷雨前后,种瓜点豆。谷雨断霜,这时候地温上来了,种子下地就发芽。他想起小时候,谷雨这天,母亲会带着他在院子里种菜。豆角、黄瓜、西红柿,一样一样地种。她刨坑,他丢种子,用脚把土踩实,然后浇一瓢水。“妈,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快了。你天天来看,它就长得快。”他天天跑去看,一天看十几趟。种子一直不发芽,他急得不行。母亲说别急,该出芽的时候自然会出。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嫩芽顶破了土,小小的,嫩嫩的,黄绿黄绿的。他高兴得跳起来。
河生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回屋换了一身衣服。穿上了林雨燕给他买的那件薄夹克,深蓝色的,很精神。把铜铃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铜铃冰凉冰凉的,隔着衬衫贴在心口上,很快就暖了。
上午,河生去了菜市场。谷雨了,林雨燕说要吃香椿。这是北方的风俗,谷雨吃香椿,清热解毒。他在北方长大,这习惯也跟着他搬到了上海。菜市场里人很多,买菜的,卖菜的,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在菜摊前停下来,挑了一把香椿,又买了豆腐、鸡蛋。香椿紫红色的,嫩嫩的,凑近闻有一股清冽的香气。
“大哥,买香椿?谷雨了,该吃香椿了。”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手上沾着泥巴,围裙上满是汁渍。
“嗯。”
“大哥真是好男人,疼老婆。”
河生付了钱,提着菜篮往回走。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春装,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他把夹克的领子翻好,不急不慢。回到家,林雨燕正在厨房里忙活。她把香椿焯了一下,捞出过凉水,切碎了拌上豆腐、鸡蛋,做成香椿拌豆腐。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
“嗯。买了香椿、豆腐、鸡蛋。”
“放那吧。”
河生把东西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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