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朝的历史上,叫群起而攻之。
哪怕是赵宁,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弹劾,也得掂量掂量。
皇帝最恨的就是地方官激起民变、引发朝堂动荡。
海瑞一旦成了众矢之的,他的那些案卷,根本递不到御前,就会被内阁和六部直接压下来。
“罪名就定三个。”徐璠吹了吹墨迹,“一,苛待士绅,逼退田产,致使江南斯文扫地;二,强推一条鞭法,不顾民力,致使市面萧条,流民四起;三,滥用刑罚,扰乱地方,有负朝廷重托。”
徐琨看着纸上的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三条罪名,条条诛心。
海瑞查徐家的印子钱,是查贪腐;徐家弹劾海瑞,是查政治路线。在朝堂上,政治路线的错误,远比贪腐致命。
“大哥,这三十万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徐琨咽了口唾沫,“现在家里现银不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徐璠把写好的名单折起来,塞进信封,“海瑞要是把那些纸条递上去,徐家就真没了。三十万两买他一条命,买徐家百年基业,值。”
徐琨接过信封,揣进怀里。
“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先去苏州找王世贞,他当年被海瑞削过面子,肯定愿意牵头。然后再去京城找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不急。”徐璠打断他,“王世贞清高,不要直接给他钱。给他送两幅唐伯虎的真迹,再附一封信,就说江南士子苦海瑞久矣,请他代为发声。”
“京城那边,不要找左都御史,找右佥都御史。左都御史位高权重,怕得罪赵宁。右佥都御史正想往上爬,最缺的就是这种能立威的投名状。”
徐琨连连点头,把徐璠的嘱咐一一记在心里。
“还有。”徐璠站起身,走到烛台边,拿起一把剪烛花的铜剪,“给华亭县衙递个话。让他们把城外那些流民,往杭州方向赶一赶。不用太多,三五千人就行。让他们去杭州府衙门口要饭,去海瑞的巡抚衙门外面哭。”
徐琨眼睛瞪大:“这……要是海瑞开仓放粮,或者派兵驱赶……”
“他放粮,就是拿朝廷的银子买自己的名声,户部会参他。他派兵驱赶,就是镇压百姓,坐实了激变民变的罪名。”徐璠咔嚓一声,剪掉一截烧焦的烛芯,“怎么做都是错。这就是阳谋。”
火苗猛地窜高,把徐璠的半边脸照得透亮。
徐琨看着大哥的侧脸,心里那点慌乱彻底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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