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确实是个硬骨头,但在徐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庞大势力网面前,他一个人,终究是螳臂当车。
“去吧。”徐璠放下铜剪,“记住,这件事,徐家的人一个都不许出面。所有的事,都是江南乡绅自发而为。”
徐琨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房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徐璠走到书桌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他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在笔锋凝聚,渐渐饱满。
这封信,是写给京城兵部主事王某的。当年徐家借给他五千两银子买官,现在,是该他还债的时候了。
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海公刚峰,秉性忠直,然……”
写到然字,徐璠停住笔。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寒风,把窗棂吹得哐当一声。
桌上的宣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
那是松江通判送来的密信里,夹带的一张海瑞手令的抄件。
上面写着:传华亭县前任知县何启明,到杭州候审。
徐璠盯着何启明三个字。
何启明是徐家的姻亲,当年在华亭县令任上,替徐家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海瑞传他候审,显然是要从他嘴里撬出徐家的底细。
徐璠放下笔。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一直渗到胃里。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影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这是徐家养的死士头目的信物。
徐璠把木牌放在那张写着何启明的纸条上。
木牌压住了纸条,也压住了那三个字。
他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继续写道:“然行事乖张,不恤民情,致使江南凋敝,怨声载道。望兄台……”
笔锋在纸上游走,沙沙作响。
窗外的风更大了,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乱响。
徐璠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上。
他拿起那张写满字的宣纸,凑到烛火前。
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光。
徐璠没有松手。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跳跃着,忽明忽暗。
直到火焰烧到指尖,他才松开手。
燃烧的纸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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