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隶
海家。
一声惨叫从产房里传出来,尖锐得划破了整个院子的寂静。
海莲蹲在廊下,两只手捂着耳朵,哭得浑身发颤。她才七岁,不懂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娘在里头喊,喊得很疼、很怕。
“奶奶……奶奶……”
海母站在产房门口,脊背贴着门框,满头白发在风里乱颤。她的手搭在门板上,指甲抠进了木头缝里,一道血痕也没察觉。
里头又是一声嘶喊。比上一声短,也弱。
海母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羊水破了快两个时辰了,孩子还没下来。没有稳婆,没有郎中,只有两个婆子在里头手忙脚乱地烧水、递帕子。那两个婆子是府衙的厨娘,平日杀鱼利落,接生?头一回。
不是没请。
从今天早上开始,海家派出去六拨人。城东李稳婆、城西张稳婆、南门外的孙婆子、回春堂的周郎中、济世堂的陈郎中——一个一个登门,一个一个碰壁。
理由各式各样。
“今儿身子不爽利。”
“出城去了,不知几时回。”
“家里老母病了,走不开。”
最后一个最直白。济世堂的伙计连门都没开,隔着门缝扔出一句话:“我家掌柜说了,海巡抚府上的活儿,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砰——门板合上。
派出去的小厮站在街上,愣了半天。
谁打的招呼,不用问。
一个稳婆而已,几两银子的事。可那几两银子背后,是整个南直隶关系网——茶楼酒肆、商铺医馆、三教九流,没有他们攀不上的人。
断你的路,不费吹灰之力。
产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王氏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娘……我疼……”
海母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王氏躺在床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脖子上。
肚子高高隆起,两条腿岔开,被褥已经浸了大片的血。
两个婆子跪在床边,一个按着王氏的腿,一个在拧帕子,手都在抖。
“大娘子,使劲啊……您得使劲……”
王氏的嘴唇动了动,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海母扑过去,抓住儿媳的手——那手冰凉,凉得渗人。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咬着牙不敢哭出声。怕吓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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