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怕吓着外头的孙女。
“挺住,挺住……会没事的……”
会没事吗?
快四十了,才怀上的这一胎,月份到了,胎位正不正都不知道。没有稳婆看过,全凭老天爷赏饭吃。
海母跪在床边,嘴里念起了佛。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海家这一条根……”
廊下,海莲的哭声越来越大。
一个婆子跑出来想哄她,海莲一把推开,踉跄着往后退,背撞在柱子上。
“我要爹!我要爹!”
没人回答她。
海瑞不在南直隶,此时正在应天府衙门忙碌。
四十七本弹章压不垮他,公审徐琨的事也停不了。可他的妻子正在后宅流血。
这消息送不到前头去——不是不想送,是海母不让。
“别告诉你们老爷。他有正事。”
正事。
海母嘴里念着正事,泪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掉。
院门忽然被人拍响。
“咚咚咚——”三声,急促有力。
留守的老仆哆嗦着去开门,门栓还没拉开,外头的人已经出了声。
“海大人在家吗,我是赵阁老府上的人。”
老仆愣了一下,手上加快了动作。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年纪很轻,初为人妇的模样,身量高挑,穿着件靛蓝色的骑装。
身后跟着三个蒙古女人。
再往后,是两辆马车,车上堆着箱笼。
高姝扫了一眼院内的情形——廊下蹲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两个婆子满手是血跑进跑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来晚了?
不——还没晚。
里头还有声音。
“海夫人在生产?”高姝问老仆。
老仆张着嘴,点头都忘了。
高姝没再多问,扭头看向身后最年长的那个蒙古女人——乌兰。二十来岁,在草原上给牧民的妻子接生过好几次。
“乌兰,你进去。”
乌兰已经在解外袍了,三两下扯掉,露出里头的短褂,快步往产房方向走。
海母从屋里冲出来,挡在门口:“你、你们是什么人——”
高姝快步上前,一边走一边说话,简洁利落:“老太太,我是京城赵宁赵大人家里的人,姓高。我家老爷听说嫂夫人快临盆了,特地派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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