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沙坡地能养活一家五口人。”
老王接过那个番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他种了二十三年地,最好的年景麦子亩产不过一石出头。十石,那是十倍。他把番薯小心翼翼地放在地头上,站起来对着沙坡地下面的工程队吼了一嗓子。
“收番薯!都上来!一人一垄,挖的时候别拿镐头刨——拿手扒,镐头刨断了藤明年留不了种!”
工程队的流民们扛着镐头从渠边跑上来,在沙坡地前站成一排。他们去年冬天还在粥棚前排队领粥,棉袄露出黑黄的棉絮,手背上的冻疮肿得像覆了一层腊肉皮。现在冻疮已经结痂褪了,手上的老茧比去年厚了一层。
老王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垄地,教他们怎么顺着藤蔓往下摸,怎么用手指拨开沙土,怎么把番薯完整地从土里拔出来不断藤。一个年轻后生顺着藤蔓摸到第一个番薯时,手指触到薯皮上那些细密的纹路,整个人忽然蹲在那里不动了。他去年冬天在粥棚前排队时饿得连碗都端不稳,此刻手里攥着一根番薯藤,藤下连着的番薯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
“愣啥?拔啊。”老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
后生使劲一拔,番薯带着泥土的潮气从沙土里完整地脱了出来。薯皮完好无损,块茎圆实饱满,比他两个拳头加起来还大。他把番薯托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沙土顺着薯皮往下淌,忽然对着旁边的同伴喊了一声:“比我的头还大!”
他同伴也拔出来一个,两个人把番薯并排放在地头上比大小。地头上的番薯越堆越多,一垄地拔完,堆起来的番薯像一座小山。
老王蹲在地头上把刚拔出来的番薯挨个过手——这个有一斤半,那个有一斤四两,这个虽小也有十二三两。他每称一个就在心里默算一垄地的产量,算到第三垄时手指开始发抖。他种了二十三年地,从来没见过沙地里能刨出这么多粮食。他把最后一个番薯放在地头上,站起来走到卢象升面前,声音有些发颤。
“卢大人,这一亩地,收了一千二百斤。十石。”
卢象升没有回答,只是把炭条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三月末,延安府沙坡地番薯首收。亩产十石。薯块完整,薯皮完好,无虫害,无冻伤。”他合上本子,站起来望着沙坡地上堆成小山的番薯堆。
工程队的流民们蹲在地头上,有人拿袖子擦番薯上的泥,有人把番薯小心翼翼地装进麻袋,有人掰开一个生番薯尝了一口,嚼得脆生生的,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吴老秀才领着社学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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