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案上。
方正化出去之后,朱由检叫来骆思恭。
骆思恭进来的时候黑貂裘上还沾着夜露——他刚从锦衣卫北镇抚司值房赶过来。朱由检把洪承畴的奏疏放在龙案上,手指在“俘斩三百余人”几个字上轻轻叩了一下。
“洪承畴这个人,你怎么看?”
骆思恭沉默了一会儿。他掌锦衣卫多年,对朝中每一个能带兵的文官都有档案。“洪承畴,福建泉州南安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家境贫寒,十一岁辍学卖豆干,在学馆窗外旁听,被当地学者洪启胤发现后免费收为弟子。天启年间在浙江提学道、布政使参议任上无劣迹,迁陕西督粮道参政后专管军粮收储发放,账面清楚。崇祯元年宜州剿匪,俘斩三百余,战术风格以伏击和追击见长。此人热衷功名,极善经营关系,但对军务确实用心。出身经历在福建乡里颇有名声——南安洪氏本是小姓,洪承畴中进士后族中子弟始有读书入仕者。”
“热衷功名,善经营关系。”朱由检把骆思恭的总结重复了一遍,“朕要用他剿匪,但也要防着他走错路。你从北镇抚司挑一个最可靠的人,以‘军情联络’的名义派驻洪承畴军中。不要盯他,盯他身边那些能影响他的人——陕西本地的乡绅、延绥镇的旧将、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幕僚。他做的每一个决定朕都要知道,但不要让他觉得朕在盯他。”
“臣明白。洪承畴极聪明,盯他本人他会察觉。盯他身边的人,他察觉不了。”骆思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皇爷,洪承畴在条陈里提到请增调骑兵两营——这两营骑兵里,臣会安插两个人进去,以普通骑兵身份随军。”
“准。不要惊动洪承畴,也不要惊动陕西巡抚。这两个人只对你汇报。”
骆思恭应声退下。朱由检重新拿起洪承畴的奏疏,手指在末尾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提起笔,又加了一句:“洪承畴剿匪有功,着赏《孙子兵法》一部,附朕手书——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洪承畴前世降清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但这根刺不能让他现在就拔掉——眼下洪承畴还是陕西剿匪最得力的人,延绥镇的兵只听他的,宜州一战俘斩三百的战绩摆在那里。他要用洪承畴的军事才能,同时防住他的性格弱点——热衷功名利禄、极善经营关系、见风转舵也快。骆思恭的暗桩负责盯人,孙传庭到任之后用龙门账清账就是最好的制衡。
他重新睁开眼,把洪承畴的奏疏放在龙案左侧,和卢象升的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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