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师剿匪年余,虽小有斩获,然陕西流寇之患,臣不敢言功。各股流寇互不统属,时分时合,官军追剿不易。王左挂虽退入深山,其势未灭;高迎祥部紧随王嘉胤之后,正往榆林方向移动,若与榆林边兵哗变之余合流,势将坐大。臣请增调骑兵两营,并设宜州、鄜州、庆阳三地情报站,对流寇动向进行常态化监视。谨奏。”
他把条陈封好,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十几天后,王承恩回到乾清宫东暖阁。他把在洪承畴军中看到的、听到的、老兵闲聊时说的一五一十全部禀报——实兵和账面数字差距不大,马匹数量足够支撑两营骑兵,幕僚共三人,两个福建同乡,一个西安本地人姓马,和西安知府是同乡。洪承畴本人军务勤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营,对士兵确实不错,但和西安本地乡绅之间的往来比较密切。
“还有一件事。”王承恩犹豫了一下,“洪承畴在臣临走时私下问了一句——‘王公公,皇爷是不是对我不放心?’臣回答他——‘洪大人,皇爷派我来给你传旨赏赐,是给你脸。你要做的就是打好仗,别的事不用多想。’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臣抱了一拳,没有再问。”
朱由检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洪承畴察觉了——他极聪明,朱由检从派王承恩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会察觉。但察觉和介意是两回事。传旨赏赐是给脸,随行察看是防患,两件事可以同时做——洪承畴如果连这点都接受不了,那他就是心里有鬼。他接受得了,说明他至少现在还在新朝这条船上。
他把洪承畴的条陈放在龙案上逐段细看。条陈里列的各路流寇分布和王承恩实地观察到的情况一致,请求增调骑兵两营的理由和王承恩数过的马匹数量吻合,提到的幕僚构成也属实。这个人目前还是干净的。他提起笔在条陈末尾批了一行字:“知道了。洪承畴所请增调骑兵两营照准,宜州、鄜州、庆阳三地情报站即日设立。各卫兵册清查,着孙传庭到任后办理。洪承畴条陈所论流寇特点及对策,抄送兵部存档,作为陕西剿匪参考。”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洪承畴剿匪有功,条陈详实,着再赏银二十两。陕西剿匪事宜,着洪承畴与孙传庭会商办理,二人互不统属,各有账目,每月对账一次。”
搁下笔,他从龙案底下抽出那张自己手绘的蓝图,在陕西方向用朱笔画了一个圈,圈旁边注了三个字——“洪承畴”。这三个字写得很重,笔锋压得很深。
他把蓝图重新卷好压在镇纸底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宜州城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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