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白于山上拉起了几千人的队伍。高迎祥也是延安府人,论起来和李自成沾亲带故——高迎祥是李自成的舅父,两人虽多年未见,但米脂李家和安塞高家之间一直有往来,李自成小时候还见过高迎祥来他家贩马。
高迎祥在白于山营地接到李自成派人送来的口信,沉吟了好一会儿。李自成在金县杀了参将王国,带了二十几个弟兄和一批军械粮草来投。这个外甥小时候在他家里骑过马,那时候还是个光着脚在黄土坡上跑的毛头小子,追在马屁股后面喊“舅舅让我骑一下”。如今他已经亲手杀了一个参将,身后跟着一群扛着军械的哗变边兵。
“让他来。告诉他——你舅舅在这里等你。”他对送信的人说。
高迎祥这话说得很平静,但他在白于山大营的篝火前站了很久。他当年贩马来米脂时李自成还是个黄毛小子,连马鞍都够不着,如今他外甥在金县杀了参将,高迎祥自己也在安塞劫了粮仓。一个是杀了参将的驿卒,一个是自称闯王的马贩,两个人都在同一年里被同一个世道逼反。高迎祥把篝火边上那匹枣红马的辔头重新紧了紧,心里默默想了一件事:自己是安塞第一个举旗的人,但陕北的山头上现在不止他一面旗了。王嘉胤在府谷起兵最早,部众最多。他外甥李自成很快也要入山,甘肃镇那边还有一股哗变溃兵正在往北流窜。眼下各路义军各自为战,互不统属,今年之内必须把这些分散的旗号拧成一股——否则迟早被官军一个一个地吃掉。
几天之后,李自成带着他的队伍到达白于山脚下。
高迎祥亲自骑马下山迎他。一匹枣红马,一匹瘸腿老马——李自成骑的还是从金县带出来的那匹瘸腿老马,马背上驮着从金县粮仓搬来的小米和军械,马鞍上还挂着一把豁了口的腰刀。
两个人在山脚下的干涸河沟边勒住马,对视了好一会儿。
“舅舅。”
“进来。你杀了参将,朝廷不会放过你。你投了我,就是我的闯将。”高迎祥把他扶下马,往他肩甲上重重拍了一把,然后从自己腰间拔出那把磨了好几个晚上、豁口已经磨平的马刀,递到李自成手里,“这把刀是我在安塞劫粮仓时用的。这把刀是新的——比你在军营里领的那把好。你那把配发的制式刀还没有这个刚口。”
李自成接过马刀,低头看着刀刃上的豁口已经被高迎祥反复磨平。他把自己的制式腰刀插进马鞍侧囊,将高迎祥递来的马刀握紧,跟着他往山上走去。
身后那二十几个从金县一路跟过来的弟兄扛着粮袋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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