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应付孙传庭的军械清查,听到塘报上写着劫粮者“白袍白巾,自称闯王”八个字,他抬起头对旁边的幕僚说了一句:“又多了一个。先是王嘉胤,现在又来一个高迎祥。这两个人要是合在一起,陕北的山头就全红了。”他说对了一半——高迎祥和王嘉胤确实合在了一起,白于山上的饥民从几百人变成了上千人,从上千人变成了几千人。高迎祥每次下山劫粮都穿白袍,白于山周边的几个县城已经开始有人拿他的名字吓唬不听话的孩子——“高闯王来了。”
就在高迎祥在安塞聚众起事的同时,千里之外的甘肃金县,一个叫李自成的年轻驿卒正蹲在参将王国的衙门口磨刀。
李自成今年二十三岁,陕西延安府米脂县人,家里三代都是贫苦农民。他从小给地主放羊,稍长之后在银川驿当驿卒——银川驿是陕西通往宁夏的必经之路,驿卒们每天骑马送信、传递公文,练就了一身骑马射箭的本事。但崇祯元年朝廷精简驿站,李自成因为丢了一件公文被裁撤,失业回了老家,欠了举人艾诏的债还不上,被绑在县衙门口的拴马桩上用鞭子抽了一顿,抽得背上皮开肉绽。他出狱之后又发现自家婆娘跟同村另一个男人有了首尾,一怒之下杀了那男人和自家婆娘,背了两条人命,连夜逃出米脂,流落到甘肃投了军。投的是甘肃镇总兵杨肇基麾下,被编入参将王国营中当了一名边兵。
此刻他蹲在王国的衙门口,手里捏着一块磨石,把自己的腰刀来来回回地刮。刀是军营发的制式腰刀,刀柄上缠的麻绳还带着油渍——这是把刚配发下来、还没来得及上战场的新刀。但他已经在军营里待了一段时间,知道甘肃镇欠饷三年,士兵们每个月只能领到不到一半的饷银,剩下的全被参将王国和知县联手克扣了。去年冬天固原的边兵因为欠饷哗变,劫了州库。前几天王嘉胤的饥民队伍从府谷一路往西打,高迎祥的白袍已经在安塞城外飘了好些天。甘肃镇这边还在克扣军饷,士兵们私底下已经开始传话——“与其饿着肚子替朝廷卖命,不如去投闯王。”
金县兵变那天是李自成带头发难的。
甘肃镇兵奉调入卫,行军至金县境内,士兵们索要欠饷,参将王国骑马站在队伍前头,手里攥着马鞭,一张脸绷得铁青。他对士兵们说的是同一种敷衍陈词——“朝廷的银子还没到,到了自然会发给你们。”这句话士兵们已经听了好几年——每年都说银子没到,每年都不发。李自成站在队伍最前排,把腰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扎进黄土里立着,刀刃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没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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