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则社。
大大小小十几个文社,来的士子不下两百人。
水榭外面沿湖摆了一圈长桌,铺着白布。
白布上不是酒菜,是科学院苏州分号新出的织机改良图纸,王徵手绘的铁喇叭分解图,还有几把遵化科学院统一配发的铜卡尺。
方岳贡是松江知府,又是科学院苏州分号的督办。他把这些东西摆出来,意思很明白。
复社不是光会写诗骂人,复社还能造织机,改军械,量尺寸。
魏忠贤从官船上踏下来。
膝盖上的旧伤被运河潮气激得隐隐作痛,他在跳板上站了片刻,把膏药往上按了按,才踏上码头。
陈子龙已经在等着了,他往前迎了一步,抱拳行礼。
“魏公公,学生陈子龙,奉方知府之命在此迎候。”
魏忠贤打量了他一眼。
松江的才子,复社里最年轻的执笔人之一。
写了《请广设龙门账以清天下财赋疏》,跟着徐光启在陕西走了四府,写了《延安府番薯试种记》。
朱由检在乾清宫批他的策论时,魏忠贤就在旁边站着。
此刻这个年轻人站在苏州码头上,脸上的皮肤被黄土高原的日头晒得还没全白回来,拱手行礼的姿势却依然是江南士子的从容做派。
“陈公子,咱家听说你刚从陕西回来,番薯种得怎么样?”
“平凉、庆阳、巩昌、临洮四府全部试种成功。地窖干沙厚度从延安的三寸逐步调整至四寸,每一寸调整都有实测数据支撑。学生把《陕西番薯推广实录》交给老师之后,老师批了一行字。此卷可付梓矣。”
陈子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好。徐阁老说能付梓,那就是真的能救人了。”魏忠贤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码头的石阶上磕了两下。“走吧,带咱家去看看你们的尹山大会。”
方岳贡站在水榭门口,正跟几个复社的骨干士子交代今天的议程。
看见魏忠贤进来,他快步迎上去,拱手行了一礼。
“魏公公,下官想请您上台讲几句话。”
“咱家讲什么?讲当年在宫里怎么收税?讲在苏州怎么杀李实?”魏忠贤把烟杆往腰里一别。“方知府,你让咱家上台讲话,不怕底下那些士子当场拂袖而去?他们中有一半人的父兄,当年被咱家整治过。”
“怕。”方岳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下官更怕一件事。江南士林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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