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七月,沈阳,汗王宫。
皇太极站在大政殿正中的汗王宝座前。八旗的贝勒、旗主、固山额真分列两侧,正黄、镶黄、正蓝、镶蓝、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满洲八旗的旗帜一字排开。每面旗下站着一排铁甲将领,盔顶红缨在殿外的晨风中纹丝不动。殿中牛油大蜡燃了数十支,火光映在诸贝勒的铁甲上,泛出暗沉沉的血色。
代善站在左翼最前,阿敏在右翼最前。莽古尔泰扶着刀柄立在皇太极身侧,多尔衮和多铎站在正白旗旗下。科尔沁部的土谢图汗坐在殿侧,身后立着几个鳞甲骑兵的头目。汉军旗总兵佟养性站在最末,手里捧着一本刚从京城送回的密报抄件。殿中没有一丝声响,牛油大蜡偶尔爆出噼啪的火花。
皇太极把马鞭往案上一搁。
“去年冬天在淤泥滩,科尔沁骑兵被明军的自生火铳打穿了护甲。今年二月攻庆阳,高迎祥的流寇用竹梯爬城墙,我们连流寇都不如。朕今天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朕要集结八旗,打一次前所未有的仗。不是劫掠,不是骚扰,是拿下锦州。”
殿中沉寂了片刻。代善第一个站出来,嗓音粗哑,咬字很重。
“大汗,八旗全出,沈阳怎么办?明军的登州水师随时可能从海上偷袭我们后方。”
“登州水师交给李永芳。”
皇太极把目光转向殿侧。一个穿着明朝商贾服饰的中年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向诸贝勒行了一礼。此人原是抚顺游击,降后被努尔哈赤招为孙女婿,如今是后金情报系统的核心人物。他在明朝境内安插了大量眼线,从晋商走私商队到京城六部衙门的低级吏员,都有他收买的人。江南四府的皇家银行分号里安插了一个账房,遵化科学院招募的工匠中也收买了一个被开除的学徒。
“大汗,范永年在京城送回来的最后一份密报说,朱由检的自生火铳月产量已提至六十杆,钉火月产五百支,火药钩月产两百杆。皇家银行崇文门总号现存军饷三十二万两,辽东前线弹药储备按三十天量配给。不过范永年已经被锦衣卫盯上了——他上周在正阳门外接头时,身边多了三个锦衣卫暗桩。这条线暂时不能用了。臣在登州码头安插了一个管仓库的小吏,随时能报告登州水师的出海动向。陈邦彦的船队一出海,臣三天之内就能收到消息。”
皇太极点了点头,转向代善。
“你听见了?登州水师出海,朕三天内就能知道。陈邦彦从登州到辽东最快也要五天。朕有两天的时间差可以调动留守兵力。八旗全出,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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