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抬起头看着袁崇焕,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的话。
“皇爷在京城看地图,比我们在城头上看得还清楚。”
袁崇焕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面红旗插在沙盘最南端的登州码头上,这是陈邦彦登州水师的出击位置。朱由检在密旨里告诉他,登州水师将在战役关键时刻从海上发起奇袭,抄掉皇太极后方的粮草囤积点。他只给朱由检回了几个字的复疏,让快马原路带回——“臣已布阵完毕,皇太极来多少,臣接多少。”
八月末,皇太极的八旗主力抵达锦州城外。七万余人分三路扎营,营火在锦州城四周的荒野上蔓延开来,远远望去像是整片天边都被烧着了。代善的左翼驻扎在城西侧,营帐沿着山脚排开,正红、镶红两旗的旗帜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阿敏的右翼驻扎在城东,正蓝旗残兵在最前沿挖壕沟,镶蓝旗在后面搭营帐。莽古尔泰的前锋骑兵已经推进到锦州东门外不到几里的位置,火把映红了东门城楼。皇太极带着正黄旗和镶黄旗驻扎在锦州城正北方向的高地上,从这里能俯瞰整片战场。他骑着马站在高地边缘,望着远处锦州城头。
城头上火光通明,几面大旗在夜风里翻卷。正中间最大的是“袁”字旗,两侧分别是“祖”字旗、“赵”字旗和“吴”字旗。城头上隐约能看见一队队兵士正在搬运弹药箱,火铳枪管在火光里泛着暗蓝色的光泽。城墙上每隔不远就插着一支松油火把,火光照亮了垛口后面堆成小山的钉火火箭和火药钩长杆。
皇太极把马鞭往手掌上轻轻敲了两下,对身旁的范文程说了一句话。
“袁崇焕把全辽东的兵都压在锦州了。他是在跟朕对赌。”
他拨转马头走回大帐。帐外号角声此起彼伏,传令兵骑着马在各营之间来回奔驰。皇太极站在大帐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锦州城头那面“袁”字大旗。旗子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在漫山遍野的营火映照下格外扎眼。
与此同时,袁崇焕站在锦州城头上,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正在借着火光逐营清点城下八旗兵的营帐数量和旗帜分布。他的目光从代善左翼营地的正红旗扫到阿敏右翼营地的镶蓝旗,又从莽古尔泰前锋营地的正白旗扫到皇太极中军营地的正黄旗。每一面旗的位置都在心里对应着沙盘上的坐标。
沈炼从他身后走过来,低声禀报。
“三岔河渡口查清了。芦苇荡里藏了数十辆粮车,守兵不到一百,全是正蓝旗残兵。”
袁崇焕放下望远镜,嘴角动了一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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