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泥金折扇。上手摸真东西的时候,他的指尖偶尔会有一丝微弱的凉意,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轻轻痒了一下。那种感觉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水面,每次他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师父说那是他手感好,是天赋。陈旧没当回事。手感好的鉴定师多了去了,谁的手指头也没像他这样对真东西过敏。
但从来没有哪件东西——动过。
他吸了口气,转身要走。
“你在干什么。”
师父站在内室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有脚步声。陈旧僵在原地。他看到师父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展柜上——柜门开着,黄绸被他碰歪了一点,露出的棱角比刚才多了几分。
师父的表情很奇怪。
陈旧在他手底下干了近二十年。挨过骂,罚过跪,见过师父对客人赔笑,也见过师父把造假的人从店里轰出去。他熟悉师父每一种表情——嫌货时的皱眉,捡漏时的暗喜,看穿假货时眼角那一点点轻蔑。
唯独这一种他不认识。
是怕。
一个在古董行当趟了四十年的老头子,看着自己养大的徒弟,眼底里全是怕。不是怕他偷东西的那种怕——是一种更深、更旧的怕,像看到了某个等了很多年终于发生的事情。
但只停了一瞬。
师父的脸上像换了一副面具。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那种决绝陈旧见过一次——十年前,师父亲手砸掉了一件客人送来鉴定的青铜器。那东西是假的,但做得太真,真到能骗过半个圈子。师父说,这种东西留在世上是个祸害。
砸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你碰了镇店之宝。”
不是疑问句。
“师父,我——”
“偷东西?”
两个字像一把刀。陈旧愣住了。嘴张了张,“我只是碰了一下”这几个字已经顶在嗓子眼,但师父的眼神让他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看徒弟的。是看贼的。
内室门帘被掀开。陆鸣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挂着一道弧度——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看清那是笑。
“爸,我早说了。”他的声音不大,稳稳当当的,像在念一份鉴定报告。“锁好好的,他自己打开的。不是偷是什么?”
陈旧看向陆鸣远。
这个人比他小五岁,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十二岁被从外地接回来,从第一天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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