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正眼看过陈旧。在陆鸣远眼里,陈旧占了他爸二十年,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和那份耐心。
他恨这种恨法不是摔东西砸碗的热恨。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等了十年的恨。十年来他没有一次正面冲突,没有一句过激的话。他只是看着,等着,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陈旧碰了镇店之宝。陆鸣远等了十年,等到了。
“我没有偷。”陈旧转回头,盯着师父。“我碰了一下。就一下。您不信我?”
师父不看他。
老人转过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开始往里装东西。动作很慢,一件一件的。陈旧的换洗衣服,叠了两叠塞进去。一个电动剃须刀。一根充电线。一双拖鞋。
他在店里住了近二十年,全部家当装了半袋。
“拿上东西,走。”
师父把帆布包递过来。拉链没合拢,露出一角叠得齐齐整整的工作围裙。那条围裙是师父十年前给他做的,藏青色的棉布,胸口绣了一个“鉴”字。陈旧每天都系着它干活,布料洗得起了毛边,“鉴”字的丝线也磨淡了。
他接过包。手在抖。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指尖的麻还在往手腕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血管往身体深处走。刚才碰到黄绸底下那件东西的感觉还没散——那个棱角压在指腹上的触感,那个从里面往外撑的动作,清晰得像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他问。
师父没说话。把帆布包往他怀里一推,转身走向柜台。
陆鸣远替师父回答了:“偷东西的人不配问这种问题。”
陈旧看了师父最后一眼。老人背对着他站在柜台后面,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撑在台面上。从陈旧的角度只能看到师父的手——骨节粗大的、擦了四十年古物的手,指节发白,像在用很大的力气按着什么。
他转身走了。
外面的雨从下午就没停过。陈旧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帆布包背在肩上,雨水沿着屋檐淌下来,在脚边溅出一圈水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已经不在柜台后面了。陆鸣远坐在柜台前翻手机,头都没抬。
卷帘门从里面拉下来。铁皮碰铁皮,在雨声里格外响。锁扣响了一声,清脆,利落。
关了。
陈旧在雨里站了很久。
不是舍不得。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他的全部生活都在这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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