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一根天线,正在接收一个极其清晰的信号。
他蹲下来。
“这个怎么卖?”他指了指玉蟾蜍。
老头抬了抬眼皮:“牌子上写着呢。”
“五十。”
“八十。”
“五十。”陈旧没有多解释。“这东西拿回去就是摆着玩,雕工不行,玉料也一般。你放这儿一个月也未必有人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帆布包上。那种眼神陈旧很熟——在古董行当里,帆布包意味着“没钱但有眼力”,或者“有钱但不想让你知道”。老头大概判断他是前者。
“行,五十。”
陈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被雨淋过,还没完全干透。老头接过去揉了揉,塞进军大衣口袋。
他伸手拿起玉蟾蜍。
入手的瞬间,他愣住了。
不是石头的触感。石头是冷的,硬的,无动于衷的。这只玉蟾蜍入手的瞬间,他的手掌感觉到一丝温意。不是他的手温——他走了一夜,手冰凉的——是玉蟾蜍本身在散发一种微弱的、均匀的温度。
像它刚才被人握在手里暖过,余温还没散尽。
然后那个感觉来了。
和之前摸真东西时的凉意不同。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微弱信号,不是蚊子叮一口的痒。是一个完整的、持续的、稳定的回应——像一根断了很久的线忽然接上了。
手指的嗡鸣猛地加重了一瞬,像打了一个激灵。
然后停了。
从昨晚碰了镇店之宝开始就没停过的麻,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的嗡鸣,在碰到这只玉蟾蜍的一瞬间——停了。
安静得他差点以为自己聋了。
他蹲在那里,一只手托着玉蟾蜍,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晨光照在蓝布摊面上,把那些破破烂烂的物件镀上了一层薄金。老头打了个哈欠,等着他。
“还要别的吗?”老头问。
陈旧回过神来。“不要了。”
他站起来,把玉蟾蜍揣进右侧裤兜。那东西沉甸甸地坠着,隔着裤子贴在大腿上,像揣了一块暖过的鹅卵石。
转身走出鬼市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防雨布正在被一张张收起来,摊主们开始打包,有些已经走了。有人推着三轮车从他身边经过,车轮碾过泥坑,溅了他一裤脚。他没躲。
他走了一百多米,伸手进裤兜摸了一下。
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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