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朕打算敕你出镇福建?”
方正化心头一凛,连忙伏地叩首:“奴婢该死!奴婢妄揣圣意,罪该万死!”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崇祯不耐烦地挥挥手令他起身:“既如此,朕亦与你明说了罢。朕意已决,欲命你充任福建镇守太监,兼提举市舶太监。你替朕好生看着福建这块地方,也替朕盯牢了郑家上下的一举一动。”
方正化闻言,又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
“万岁爷隆恩浩荡,奴婢定不惜身唯求报天子圣明……”
这番感激倒算不上做作。他的职务是司礼监随堂,虽说品级上与秉笔太监平级,都是正四品,大伙见了也要称呼一声“内相”。可职权地位上与秉笔却相去甚远。随堂虽说也能参与批红,但分到手的大多是各省的例行题本、各部的常行文书,真正要紧的奏章——那些关乎军国大计、人事铨选、钱粮调度的事——从来轮不到他经手。在司礼监这个权力核心圈子里,随堂只能算是个边缘人,说得不好听些,就是坐在桌角旁听的角色,能听见响动,却够不着筷子。
如今外放福建镇守太监,便有了“外放历练”这层镀金的履历。满任归来再升任秉笔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秉笔太监那是什么位置?那是能在御前行走、能替天子朱批、能参与国家中枢决策的人物,比随堂不知高出几个台阶去。这条路,多少在司礼监苦熬了几十年的老内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摆在了他方正化的面前。
更何况,福建在大明疆域内算是最太平的省份之一了。北边有建州鞑子年年入塞,陕西河南流寇蜂起,湖广四川土司时叛时服,便是南直隶也常有水旱灾荒。唯独福建,虽说有髡贼在海上闹腾,又夺占了两广,却一点没有波及到福建,漳泉福兴各府,倒是几十年没有大乱子了。去了只要实心办差,不招惹是非,就不出什么差池。髡贼的事办好了是功劳,办不好——那是朝廷多少能臣都没办成的事,他一个内侍又能如何?
“好了,你起来吧!”皇帝厌倦的摆了摆手,继续道:
“郑氏的家务斯皆微末,不足挂齿。如若重开月港督饷馆,典章具文皆在,倒是省事。只是当真依鸿逵所言还需变更成法——轻船引而重水陆二饷;不但应许闽地商民出海,也当准允番舶前来入港贩货,方能与髡人争利于海上。这个法子,户部和兵部的人吵成一团,有人说好,有人说坏,朕也拿不准。”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负手踱了几步。袍服下摆拖在地上,扫过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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