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方才进门前,你难道没瞧见?堂堂中式举人,腰悬文牒,见官本该长揖不拜,可那门口守门的老卒,居然勒令你我同那些匠人、挑担的走卒一样,排队受检!”
“何其屈辱!斯文何在?礼制何在?!”
周子衡越说越激动,拂袖冷笑一声:
“护国公自恃战功赫赫,拥兵自重,以武凌文,重商贾微末之技,兴奇巧淫技之具!”
“在这靖安城里,一个织布厂管事的月钱,竟比县衙的书吏还高;一个铁匠,胸前挂着劳模铁牌,见官居然能平起平坐!”
“长此以往,尊卑何在?名分何存?”
“谁还肯十年寒窗读圣贤书?!”
“二位贤弟,且莫争了。”
一直倚在窗棂旁默不作声的年长举子,缓缓搁下了手中的茶盏。
此人名叫韩长卿,年过而立,双鬓已隐现微白。
他连考了两科会试皆名落孙山,却绝非文采鄙陋。
相反,此人在蜀地文名极盛,博闻强记,策论苍劲老辣,曾被蜀学宗师誉为“有辅国之才”。
只因他性格刚烈如火,文章刀刀见血,痛陈积弊,从不懂曲意逢迎考官偏好,触怒了当年的座师,这才屡屡黜落。
韩长卿没有看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而是转过头,望向楼下那汪洋大海般的百姓。
那里,老农在抹泪,老卒在振臂怒吼,小工在咬牙切齿。无数双曾几何时麻木、怯懦的眼眸,在这一刻,竟被台上的锣鼓点与戏词,点燃了一团团熊熊燃烧的野火。
“子衡说得有理,林公此举,确实是在破千百年未有之变局,动的是天下读书人代代相传的命根子。”
韩长卿朗声道:“可元直说得,更是人间实情。”
“《道德经》有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朝廷的官印再也盖不住豪强的鲸吞,若孔孟的仁义救不了路边的冻死骨,这天下,便注定要有人提着三尺青锋,把那张吃人的桌子给掀翻了!”
“咱们兄弟三人从蜀地一路走来,山河破碎,流民遍野,沿途所见何等惨烈,你们难道忘了?”
韩长卿看着周子衡,目光沉沉道:
“别的不谈,单说这削藩,自古以来哪个朝代不是杀得血流成河、天下大乱?”
“前朝泰景削藩,耗时七载,死伤兵民百万,国库为之一空!”
“而护国公呢?不出一年,谈笑间令蜀山、荆襄、武宁三藩纳土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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