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然后归于寂灭的黑暗。
冬夜的漫长似乎没有尽头,直到远处的地平线终于泛起了一抹带着雾霾的铅灰色。
小K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扶着水泥墩子站了起来。
他身上没受什么致命伤,但被高压电击后的虚弱感,以及手腕上被钢丝扎带勒出的深深血槽,都在提醒他昨晚的凶险。
他顺着排污渠爬上了一条省道。
运气不错。没走多远,一辆满载着大白菜和冬笋的农用机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小K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路边,用力挥了挥手。
三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踩了刹车。开车的旱烟老农打量了一眼小K沾着泥污的作训服和疲惫的脸色,警惕地隔着半降的车窗问:“后生,大年初一的,干嘛去?”
“大叔,昨晚倒霉碰上劫道的了,手机钱包全被摸了。能捎我一段进城吗?”小K哑着嗓子,找了个最接地气、也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老农见他虽然狼狈,但站得笔直,面相也不像坏人,叹了口气,摆摆手:“上来吧,后边白菜堆里自己找个地儿挤挤。”
小K道了声谢,手脚并用地翻进敞篷的车斗,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
他的口袋确实空空如也。昨晚被电晕后,那帮人贩子显然搜过他的身。
装在作训服内袋里的钱包、备用的旧手机,甚至袖管里那把用来防身的工业钢尺,全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车子重新启动。冷风夹着泥腥味吹过来,老农从驾驶室的后窗缝里,扔出来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早上刚烤的,垫垫肚子。”
那是个烤红薯,虽然早就温吞了,但拿在手里依然带着一丝残存的暖意。
“谢谢叔。”小K没矫情。他剥开报纸,连皮带瓤地大口咬了下去。红薯有点干噎,但他嚼得很用力,把淀粉和糖分一点点咽进空荡荡的胃里。
农用三轮车顺着省道一路颠簸,在早上七点半左右,驶入了T市老城区的边缘。
小K在红绿灯路口拍了拍驾驶室的铁皮,再次道了声谢,利落地翻下车斗。
他把作训服的衣领拉高,挡住下半张脸,转身拐进了城中村熟悉的早市巷子里。
两小时后。
小K站在自家那栋破筒子楼的楼下。
教官在电话里明确警告过他:“别回你的住处。”
小K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回这个登记在册的常住地址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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