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挤压着,吞噬着视野里最后一点微光。苏晓像一只被困在岩石夹缝中的虫豸,只能用肘部和膝盖支撑着残破的身体,在冰冷粗糙的岩面上,一寸一寸,向前蠕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摩擦的剧痛。左肩的伤口早已在反复的挤压和拖拽中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浸透了本就湿冷的破烂衣物,又在与岩石的刮蹭中留下粘腻的痕迹。痛楚已变得麻木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唯有身体本能的颤抖和时不时的痉挛,提醒着她这具躯壳正在承受的极限。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闷痛,喉咙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通道内陈年积尘的干涩味道,刺激得她想要咳嗽,却又死死忍住,只从喉间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嗬嗬声。
琥珀的光芒,被她用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死死攥着,尽力向前伸出。那一点淡金色的、温暖的光晕,在这绝对幽闭的黑暗中,是她唯一的锚,是抵御无边恐惧和意识沉沦的微小火苗。光芒照亮前方不过两三尺的距离,依旧是粗糙的、布满人工凿痕的岩壁,以及蜿蜒向上、不见尽头的狭窄通道。光晕边缘,她自己的影子扭曲变形地投射在岩壁上,随着她的蠕动而怪诞地摇晃,如同另一个濒死的、挣扎的灵魂。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疼痛,窒息感,和机械般的重复动作。意识在黑暗和痛苦的浪潮中浮沉,时而清晰,感知着每一寸肌肉的哀鸣和骨骼的**;时而模糊,坠入光怪陆离的碎片幻象——冰冷刺骨的暗河,狰狞噬咬的怪鳅,端坐无头的骸骨,灰白堆积的骨山,还有那枚缓缓裂开、渗出粘液的怪卵……这些画面交织闪回,与现实中的黑暗和痛楚混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最后的理智撕碎。
“……不能停……不能昏过去……”心底有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不断地重复。这声音来自哪里,她已分不清,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爷爷临终前浑浊却坚定的眼神,或许是那柄黑色短刃传来的、沉甸甸的冰凉触感——它被她用布条草草绑在腰侧,随着爬行不断磕碰着她的髋骨,带来清晰的、带着棱角的痛,却也奇异地帮助她维持着一丝清醒。
她机械地移动着手肘,膝盖用力,拖着身体向前蹭过粗糙的岩面。手肘和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磨穿,皮肤与岩石直接摩擦,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很快变得麻木,然后又是更深的、钝器刮骨般的痛。汗水、血水、岩缝中渗出的阴冷湿气,混合在一起,将她周身浸得湿透冰凉,只有胸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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