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从包里取出几枚竹牌,摆在桌上。
“还有手。牌子拿在手里,左手递还是右手递,指甲齐不齐,袖口干不干净,都能看出东西。”
程晓菊有点发怵。
“那我能记住吗?”
陈大力在旁边憨声道:“记不住就画手。少个指甲,画个缺口。”
周小满笑了。
“这回姐夫没说傻话。”
孙桂芝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周小满赶紧闭嘴。
陈大力像没听出好坏,蹲到门棚边继续削木条。
不多时,真来了一个山沟妇人。
那妇人四十来岁,头上包着洗白的蓝布巾,手里拎着半篮榛蘑。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先喊了一声:“桂芝妹子在不?我来问问这蘑菇咋补晒,昨儿潮气重,怕捂了。”
孙桂芝从灶屋出来,脸上带着笑。
“进门棚说,不进屋。咱这儿现在有规矩,不是防着你,是防着有人往袋子里乱塞东西。”
妇人连忙点头。
“规矩好,规矩好。昨儿听说你们这儿能帮着看样,我心里还踏实点。”
程晓菊按照新规矩问。
“婶子,哪条路来的?”
“北坡下来的,没走旧木桥。桥边泥深,我怕摔。”
周小满在旁边轻声提醒:“手。”
程晓菊便又问:“篮子是谁装的?”
妇人把手伸出来:“我自己装的。你看,蘑菇根还带泥呢。”
孙桂芝看了看,确认只是普通榛蘑,便让程晓兰拿到晒席边教她翻晒。
妇人学了几下,忽然压低声音道:“桂芝妹子,我昨儿听人说曹老蔫那袋五味子有点不对?”
孙桂芝脸上笑意不变。
“不对啥?就是潮,先扣着复晒。”
妇人往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
“我不是瞎打听。我上回去北坡捎话,远远见过一个人给曹老蔫递袋。不是曹老蔫自己背出来的。”
程晓菊的笔尖一顿。
孙桂芝没急着问,只把一把榛蘑摊开。
“瞧见啥了?”
妇人手指头搓着衣角。
“没瞧清脸。那人帽檐压得低,左手拎袋,左手大拇指边上的指甲像缺了一截。袖口黑黢黢的,像蹭了煤灰。不像常年进山的人,进山人袖口多是草汁和泥。”
周小满和赵兰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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