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灰。
旧木桥边的杂烟灰,旧锅炉房那条线,供销点后院的煤灶,全都在这两个字里轻轻碰了一下。
陈大力仍旧蹲着削木条,刀子停了一下,又继续刮。
孙桂芝把榛蘑翻过来,语气还是闲话似的。
“他跟曹老蔫说啥了?”
“没听全。”妇人道,“就听见一句,说送到程家能过样。还说别自己去,腿脚不好,摔了赖不清。”
程晓菊手心出汗。
这话听着像替曹老蔫着想,可细琢磨,就像把曹老蔫从送袋路上摘出去。
赵兰走到门口,看了看外头。
“婶子,这话别再往外说。你来问晒蘑菇,咱就只记晒蘑菇。”
妇人连连点头。
“我晓得。我家也有东西要往这儿看样,可不敢让人把帽子扣歪了。”
孙桂芝从晒席上挑出几朵捂得重的榛蘑,教她摊开晾。
“回去就这么晒,别堆。要是有人问你在程家说啥,你就说桂芝婶子骂你蘑菇捂味儿了。”
妇人松了口气,笑道:“那倒像你说的话。”
她走后,门棚里没人立刻开口。
程晓菊低头把“左手缺甲,袖口煤灰”写上,又在旁边画了只小手,拇指边少了一点。
周小满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手,忽然说:“比写字还明白。”
程晓菊脸又红了。
“我怕写错。”
“错也别怕。”周小满道,“你那旧木桥画错一笔,今儿不就派上用场了?”
陈大力站起来,像搬木条搬得腰酸,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枚竹牌,随便往袋格旁边一放。
周小满眼尖,立刻皱眉。
“姐夫,那个不能放那儿。”
“啊?”
“那是供销点旧牌,不是咱家新记的。”
陈大力憨憨地把竹牌拿回来,又像分不清似的,拿起另一枚。
“这个呢?”
周小满看了一眼,嘴唇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她把两枚牌并排放到桌上。
“这枚也不对。”
孙桂芝走过来:“咋不对?”
“供销点老会计借给咱看的旧牌,背面都有一个小刀刻的点,位置在右下角。这枚没有。可它的编号又夹在那一批旧牌中间,像是同一年做的。”
程晓菊低声道:“别人家的旧牌?”
周小满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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