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点早门刚开,前屋有人买盐,有人换煤油。后账房比前屋冷清,窗台上堆着旧账本,墙角有一口木箱,箱盖被压得发黑。
老会计姓许,戴着一副磨花的老花镜,见孙桂芝进来,先把算盘珠子按住。
“桂芝妹子,又查旧账?”
孙桂芝笑得客气。
“不查账,问点废纸。昨儿有人往俺家门缝塞了张开锁名单,纸边像你们这边旧接待用的样纸,俺们不问名单上的人,先问纸从哪儿出去的。”
许会计脸色一沉。
“还有这事?”
程晓兰把名单纸边露给他看,只露一小截,不叫旁边买盐的人瞧见字。许会计凑近,看了半天,又起身去墙角木箱里翻。
箱里全是旧纸。牛皮纸、废账页、油印错版、旧票夹衬纸,全被绳子一道一道扎着。箱底还有几张淡蓝边的老样纸,纸面油亮,边上印着模糊的接待字样。
周小满屏住气,把名单那条边移过去一比,眼睛顿时睁圆了。
撕口高低不完全一样,可蓝色、纸筋、油印味都对得上。
程晓菊没有说破,只问:“这些纸平常都干啥用?”
许会计叹了口气。
“早几年接待点撤下来的样纸,正经账上用不上,就当废纸使。垫柜底、包票夹、糊破窗缝,有时候前屋缺纸,撕一小块记个数也有。谁家拿去引火,俺也未必都记。”
孙桂芝问:“最近有人动过?”
许会计迟疑了一下。
“这箱子在后账房,外人不好进。可前些天收拾旧锁柜,几个搬东西的进进出出。俺记得箱盖被掀过,角上少了几片纸。当时只当废纸,没往心里去。”
陈大力忽然伸手从箱边拈起一条短短的纸毛,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露出一副闻不明白的傻相。
“废纸不会自己撕自己。”
屋里几支笔都悬住了。
许会计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像是才想起这个大高个平日里傻乎乎,偏偏这句话不傻。
孙桂芝接得稳。
“大力说得糙,理儿没错。许会计,俺不问谁偷。偷这个词太重,容易叫好人跟着背锅。俺只问,这纸最近缺在哪儿,谁能摸着,谁问过。”
许会计松了口气,翻出一本杂记簿。
“缺哪儿我能说。后账房这只箱,旧接待柜下头一层,还有煤票夹里垫过几张。问过的人……”
他皱眉翻页。
“问纸的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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