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明问。可问旧接待物件的有。前些天有人说要找旧煤票样,问是不是蓝边纸夹着。”
程晓兰眼皮一动。
“谁问的?”
许会计抿了抿嘴。
“隔着前屋柜台问的,俺那会儿在后头,不敢认准。听声儿像压着嗓子,问完就走了。”
孙桂芝没有追。
“那就先不记人名,记事。”
程晓兰拿出小本,写下:旧接待样纸,废箱、旧接待柜、煤票夹。近日箱角缺纸,有人问蓝边旧煤票样。
陈大力靠着门框,看似闲得无聊,眼睛却落在木箱底下。箱子被挪过,底边新磨出一道浅痕,靠墙那头有一点黑乎乎的硬渣,嵌在纸屑里。
他蹲下去,假装捡掉在地上的绳头。
“娘,这箱底咋有锅底灰?”
程晓菊立刻弯腰。她没直接用手,拿竹片轻轻挑出那点黑渣。黑渣被压扁,一面亮,一面粘着灰泥。
许会计也愣了。
“后账房不烧锅炉,哪来的这个?”
周小满小声道:“像旧锅炉房门口那种煤泥。”
孙桂芝的目光落到陈大力肩上。陈大力还蹲着,仰脸冲她傻笑,眼神却沉得很。
这不是纸自己跑出来。
也不是名单自己长出蓝边。
有人从旧接待样纸箱底撕纸时,把旧锅炉房那边的煤渣也一并带进来了。
临走前,孙桂芝让许会计把木箱暂时封好,不许再随便垫柜、包夹。许会计拿红绳绕了两圈,在结口抹上一点浆糊,又请程晓兰写了封存二字。
出了供销点,太阳已经升高。陈大力挑起空筐,筐里多了几片许会计给的旧样纸边角,用来比对,不入私袋,写在小本上。
孙桂芝走在他身边,低声道:“你刚才那句废纸不会自己撕自己,说得太准,往后在人前少这么准。”
陈大力立刻咧嘴。
“娘,那俺下回说,纸饿了自己啃自己。”
孙桂芝被他气笑,拿手巾往他胳膊上一抽。布巾软,落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倒像轻轻蹭了一下。陈大力心里一热,忙把目光移开。
程晓菊在后头轻咳。
“娘,大力哥,你们看这渣。”
竹片上的黑煤渣被阳光一照,边上露出一圈压平的灰泥印,泥色发乌,像被脚底踩过又蹭进屋里。
程晓兰把小本合上。
“纸边回旧柜了,下一步不问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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