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祥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自己那张老马拴在营地边上,而是翻身下马,牵着马穿过饥民群走到粥锅前,从锅里舀了一碗粥递给旁边一个饿得站不稳的老妇人,然后转身对王嘉胤抱了一拳。
“我叫高迎祥,安塞人,贩马的。这年头马卖不出去,家里三个孩子快饿死了。听说你在这山里拉起了队伍,我来投你。”
王嘉胤打量了他一眼。高迎祥身上那件白布褂子虽然旧了,浆洗得却整整齐齐;腰里别的马刀豁了刃,但没有一点锈迹,显然是新磨过的;牵的那匹老马瘸了腿,但马鬃梳得一丝不乱,辔头上的铜扣还在日光下反着光。王嘉胤在陕北拉队伍拉了大半年,见惯了各种来投奔的人——有饿极了的流民,有欠了债的穷汉,有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驿卒——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站得很稳,饿着肚子还先舀粥给了别人,牵着瘸马还能把辔头擦得锃亮。这人心里有一杆秤。
“你会什么?”
“骑马、射箭、挥刀、贩马——都会。”高迎祥把腰间的马刀拔出来放在桌上,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我这把刀豁了好几个口子,但我刚才在营门口看见你们练兵——那几个后生拿刀的手势是错的,砍下去的时候手腕不该往外翻,外翻容易被人架住。贩马的人在外面跑惯了,防身打架是家常便饭,我这把豁了口的刀比他们新磨的刀好使。”
王嘉胤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对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话:“给高迎祥腾一顶帐篷,把昨天缴获的那匹枣红马牵来给他。”
高迎祥留在白于山之后,没用多久就带着一队人下山劫了安塞县衙的粮仓。那天清晨雾气正浓,他骑着王嘉胤给他的枣红马,身穿白袍白巾,第一个冲进县衙大门。守门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刀已经架在了对方脖子上——没有砍下去,只是用刀背拍了一下。他回身对着身后那群举着锄头和扁担的饥民吼了一声:“抢粮!只抢粮不杀人!谁要是祸害百姓,这把刀第一个砍的是自己人!”人群涌入粮仓,把一袋袋小米扛上肩膀。高迎祥骑在马上,在粮仓门口的石阶上勒住缰绳来回踱了两圈,白袍在晨雾里格外扎眼。他看着饥民们扛着粮食从县衙里涌出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王嘉胤给了他一把刀和一匹马,但他不打算永远跟在王嘉胤后面当一名偏将。白袍白巾——从今天起他要让安塞方圆百里的山头上都知道白袍下面骑在马上的是谁。
安塞粮仓被劫的消息传到西安那天,西安后卫的指挥使正在衙门里跟几个幕僚商量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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