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K把那部沾血的手机扔进下水道后,顺着废弃水厂外围的排污渠,一瘸一拐地往荒地深处走。
排污渠里早就干涸结冰了。
他不敢走大路,更不敢去有路灯的地方。
零下的冷风,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条,顺着他被划破的作训服往里灌。
被五万伏高压电击过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他的大腿和小腿肌肉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不知道在黑暗的荒地里跋涉了多久。
他爬上了一个废弃的高压电塔的混凝土基座,躲在背风的夹角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吸进的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割着气管,嘴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胃酸的苦味。
“砰——啪!”
突然,远处的天空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红绿相间的烟花,在T市城区的上空炸开。
像是一个信号,紧随其后,无数朵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将那片常年被工业废气笼罩的铅灰色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小K愣了一下。
他搓了搓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脸颊,这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除夕夜。
五彩的烟花光芒,隔着几公里的荒野,明明灭灭地照在他满是泥污和血迹的脸上。
风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听起来,竟然有些像刚才地下室里那两声沉闷的枪响。
他抱着膝盖,靠在冰冷的水泥墩子上,呆呆地看着那些烟花。
电影里的英雄在这个时候,脑子里大概会闪过什么拯救世界的誓言,或者对黑暗社会的深刻顿悟。
但小K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感觉到升华,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突然变成了什么伟大的人物。
除夕夜的烟火在瞳孔里忽明忽暗。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飞哥被折断手腕时的惨叫,一会儿是那个父亲抡起消防斧劈开铁锁的火星,一会儿是地窖里那股刺鼻的尿骚味。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电击留下的神经刺痛还在肌肉里乱窜,加上南方冬夜那种阴冷潮湿、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风,让他只能像一块石头一样僵缩在避风的夹角里。
他只是睁着眼睛,像一块冻硬的石头一样,看着那些绚烂的火光在夜空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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